何以为家
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 亲爱的妈妈。 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 没有一个家。 冬天的风啊夹着雪花, 把我的泪吹下。 走啊走啊走啊走, 走过了多少年华。 春天的小草正在发芽, 又是一个春夏。
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
哪里是我的家?
这支歌,是2000年夏天我在从徐州开往上海的火车上第一次听到的。苍凉浑厚的歌声飘荡在车厢里,循歌声望去,是一位男性残疾人士唱出的,矮矮粗壮的他伛偻着腰,拉着一把固定在身上的二胡给自己伴奏。唱一段,他就拿出个破帽子一样的容器,从车厢一端缓缓走向另一端,把帽子伸到各个旅客面前,不说什么话,也不管你对他有没有什么表示。
当时,我们一行几十人去上海华东师大培训学习,坐在同一节车厢里。车厢里比较安静,那歌声,那个特别的乞讨者给我的震撼特别强烈。当即把口袋里的几元零钱全放进他的帽子里。他什么也没说,依然向前走去了。自然,那位歌者肯定早早就把我给忘却了;他的歌声却一直留存在我的记忆里。
而今,远离故土,漂泊他乡,时常想到那位残障歌者,耳畔时常回响起他的歌声。
时光流逝,那歌声愈益清晰。有时候,我甚至觉得那歌声似乎是上天给我的隐喻,抑或是上天给人类的隐喻。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而已。百年可谓高寿,高寿亦何其短暂!从终极角度看来,人生无非是从生到死的一段旅程。自打来到世上,作为一个人,就踏上了漫漫旅途,一刻不停的流浪着。一个人能走到哪里,能走多远,这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因此是无法预先知道的。即使一个人,毕生寓居一所一地,他的生命实际也是在不停的运动着,也同样是在生命的途程中流浪着,同样无法知道自己可以流浪到什么时候,能够在事业上做到什么程度。
人类出现有年月了,据说最早的人类从非洲丛林出发,流浪到世界各地,演化出各色人等,创造出不同的文明。一部人类文明发展史,其实就是人类流浪的历史。而今,地球一村,世界狭窄,各种文明互相碰撞,人类文明之路如何走,人类究竟流浪到哪里,人类文明究竟能发展到哪一步,这一切都不明朗,都存在着很大的变数。因此,即便说整个人类目前也是处于一种无家可归的流浪境地又有什么不可呢。
神七问天,举国欢腾。翟志刚漫步太空的镜头,固然是国人移民太空梦想实现的第一步,何尝不是整个人类无家可归状况的隐喻呢?放眼地球,没有人类足迹未到之处,迅速增长的人口压力,严重的环境污染,巨大的资源压力,紧张的粮食供应能源供应形势,笼罩在人类心头的核阴云,迅速升高的气温融化了亘古冰封的北冰洋,华尔街金融大鳄掀起滔天金融风暴晃动着世界······所有这一切,似乎都在昭示人类:地球已不敷人类活动需要,小小地球也承受不了人类的疯狂,再也无法给人类提供安全舒适的居住环境,人类应该探索地球之外的生存环境了。
从翟志刚出舱行走的情形看,人类到达地外生存环境的路途十分遥远,十分艰难。且不说如今只能用一根绳子系着在太空飘荡很短时间,人就体重下降明显;即便真的能够像在地球上一样行走,怎样去种田养殖,怎样去生儿育女繁衍文明,还有无限多的难题摆在人类面前呢。举国之力把三个人送出地球走这么一遭已经很不容易,整个人类移民太空又该多难呢?从这个角度看来,地球如果不适宜居住,人类要再迈出这流浪的脚步何其困难!
胡为乎惶惶欲何之?人啊,人类啊,哪里是你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