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歌
叶子啊叶子,你吟唱着神奇的歌声。
正面看去,你是一首生命之歌。
你从一棵棵小草的根部,萌发出幼芽儿;你在一根根枝条梢头鼓起芽苞,绽放出新叶儿。生命的力量如潮涌动,任何寒冷和摧残都不能把你阻拦。你的到来,掀开了一章章生命的壮歌。
从广袤的塞外原野,到秀丽的江南山水,从直插云霄的东北红松,到匍匐脚底的岭南细草,你尽情地挥洒着青春朝气,你汹涌地澎湃着生命活力,把季节改换,把生命唱遍九州唱响九天!
从秦时明月夜,到汉时边关外,从唐诗画卷上,到宋词篇章里,从一代代文人雅士的锦心绣口中,你一路高唱而来: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你的歌声让多少仁人志士顿生慷慨和悲壮;
“草色遥看近却无。”“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你永恒的歌声让人敬畏历史的沧桑厚重和无尽轮回;
“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离恨恰似春草,更行更远更生。”你的歌声唱断人间的离愁别恨,唱尽人世的无限烦恼;
······
如今,谁都无法知道第一片叶子来自哪里什么模样,但是谁都知道第一片叶子比第一个人更为悠久,难道不是你亲手推开生命之门,难道不是你浩浩汤汤澎湃涌动的生命大潮,铺天盖地,席卷五洲,使各色生物先后降生吗?
叶子啊叶子,从背面望去,你又是一首死亡之歌。
你让一条条发黄的叶脉,散发出死亡的气息,你用一片片凋零的落叶,弹奏出死亡的旋律: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山僧不解数甲子,一叶落知天下秋。”一年一度,生生世世,你悠久准时的歌声唱出死亡的必然;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肃杀,苍凉,你用冷酷的歌声为死亡唱响豪放的挽歌;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树高千丈,叶落归根。”落叶必是有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生即死之端,死亦生之始。你用朴实无华的语言,揭示出人生的意义和人类的归宿;
·····
古今几千年,中外数万里,从经纶天下的达官显贵到碌碌糊口的平民百姓,从饱学贤哲到愚夫愚妇,谁不匍匐在你响亮的歌声中?
如同第一片叶子早于第一个人一样,世界上的最后一片叶子,肯定比最后一个人更长寿。莫道叶子无知,叶子居然是人类生命历史的全程见证者呢。
叶子啊叶子,即使最小的一片叶子也该是最大的一篇文章,能不敬畏你的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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